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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品居士 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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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遥远的童谣  

2016-08-15 08:32:5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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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我们要玩的东西太少,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唱着儿歌玩耍。可以说我们是唱着儿歌长大的。

老家妇女哄小孩吃饭,大人经常唱的就是:“东风凉,西凤凉,小囡吃落忽赖娘;东风吹,西凤吹,小囡吃落要读书。”大人跟孩子玩唱的最多的是:“斗斗虫,虫麦米, 小虫望乌里(家里),

大虫高山吃白米。 嘟啊,飞开搞!”等到我们长大,跟弟弟妹妹唱的也就是大人唱的歌。不过唱多了就调皮了,也就出现反过来“负能量”搞笑的儿歌:“囡囡会,囡囡乖,囡囡艾(粪)拉学早(厨房)间,那母扫,那爸担。”

小孩稍大点,也就成群结伙一起玩,排排坐,唱儿歌:“点点斑斑,  斑鸪南山,  南山剥狗乌南,前门剑漆(硬柴),后门嗓扬(蝉)落一只。” 原先坐着,点到的孩子,也就站起来重复唱,依次类推,循环往复,乐此不疲。还有是拳头接龙:“敲打铜锤,敲打铁,尬人拔牢,尬人打勿歇!”每到节日,妈妈经常要磨麦。孩子们就在旁边一边唱一边跳:“磨麦咿杏,磨粉搞羹。磨麦麸,请大姑。磨麦碎,请小妹。磨一盅,请外公。磨一箩,请外婆。磨一抲,请表哥。磨一把,请小囡。磨一斗,请老狗。磨一升,请请我家小千金。咿杏沃,咿杏沃。”如此,有面条吃,自然高兴,就是吃粉羹也高兴,但吃麦麸就有点难受,大麦碎也不好吃,因为那是给猪吃的。但是没粮食的时候也就什么都吃了。最热闹的是麦收时节,孩子们纷纷吹起了麦哨,于是歌声随起:“哩罗哩罗,麦叫吹梭,眠床棚背,解姆响,雄鸡响,眠床地下,解姆响,草鸡响,瘌头娶小娘,碰啊啪,拔活响!”

夏季,夜晚,孩子们会早早拿着家里的草席到晒谷场上,仰望着天上的星星,唱着这样的歌:“天上星,挂油瓶。油瓶漏,炒炒豆。炒豆香,给粒孃。孃无牙,给粒囡。囡搞搞,给粒嫂,少嫌甜,换黄连,黄连苦,换猪肚,猪肚夹个夹,换汤盏,汤盏无掼(把手),换冷饭,冷饭腌奥滴嗒滴,上棚做戏,做戏无刀,两只水牛操相操,牛角操落,不(被)千漫(万)一套端(骂)!”还有是唱月亮的:“月亮光光,捉把苕帚扫西方,西方扫得光光亮,四个姐妹同商量,一个嫁上天,花被花云肩,一个嫁上楼,花被花枕头,一个嫁上猪栏背,上有蚊虫下有屙,一个没人要,讨顶花花轿,一扛扛到白水洋,碰着赵姆娘,赵姆娘同我造冤家,一讲讲到海头沙,海头沙人要粜米,米糠粉吃勿忌(歇)。”看到萤火虫飞来飞去,又会唱:“火萤台,矮矮来,矮到门前吃杨梅,捉把刀,划方糕,捉把剪,剪荷包,荷包叶,脱落地,捉把红绸揩眼泪。”

春天来了,燕子飞来飞去,飞到我们家里,在堂前屋檐下做窝。童声又会再起:“燕啊燕,飞过店; 店门关,飞过山; 山头白,飞过麦; 麦头摇,飞过桥; 桥上打花鼓,桥下娶新户;(新娘) 娶个癞头新户拔拔肚。 拔肚碎,喂小妹, 小妹没大,嫁邻舍,邻舍穷; 嫁竹筒,竹筒两头空; 嫁相公,相公奶奶; 嫁田蟹,田蟹呒妞八只脚; 嫁喜鹊,喜鹊非飞; 嫁雄鸡,雄鸡非啼更; 嫁小生,小生非做戏; 嫁皇帝,皇帝非管天下; 嫁簸(给)我,眼无檐; 嫁簸(给)黄蒲鳝,黄蒲鳝勿打洞; 嫁簸(给)烂眼凤,烂眼凤烂糟糟; 嫁簸(给)猫,猫非汰(抓)老鼠,一棒打击死,剩落两个猫卵子。 ”

冬天,天气冷。孩子就会唱:“冷啊冷,牙齿打相打,口舌拔解劝,双脚只个窜。”一边唱一边跳,在歌唱和活动中也就暖和多了。下雪天,大人小孩大多窝在火塘边,但有时碰得不好柴禾没干燥,往往浓烟滚滚,熏得人鼻涕眼泪直流,于是一边唱一边用手赶烟:“烟啊烟,难汏(dà)大人边,难汏小人边,拔拔直直汏上天。”这一儿歌还真有歌唱人们和谐共处趣味。最快乐的自然是春节,从腊月二十四开始,我们老家孩子就开始唱:“二四掸蓬壅,二五赶长工,二六落更楼,二七做馒头,二八斫担柴,二九请老爷,卅夜晚头坐落食饼候尔大”。候尔大:由你吃个够。尔:你。“大”是方言记音字,意谓“猛吃”。劳碌了一年,就盼着这一餐高头满碗的年夜饭,坐下来好好享受。“大”的读音,台州方言里有文白两读,“大虫”(老虎)文读,“落大雪”白读。上述表示“猛吃”的“大”属文读。”而初一开始,家里长辈拜岁,孩子们领压岁钱。初二开始,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间,开始走亲拜岁,外公家,舅舅家,姑姑家等。一直到初八。孩子们穿着新衣服,边走边唱:“拜岁滴笃,馒头猪肉,拜岁过上八,清汤没得喝,拜岁过十四,有肚没得置。”

恍惚中,一阵咿呀幼稚的童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:“枪,枪打虎,虎,虎拖人,人,人柯鸡,鸡啄蜂……”轻柔地扣打着一颗不愿老去的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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